更新时间:2023-08-31 02:09
《登乐游园望》是唐代诗人白居易所写的一首五言古诗。全诗从登乐游园所望见的“宫阙”、奔走于十二街的“车马”及“南北路”上的“高盖车”着笔,极巧妙地把小人得志,志士沉沦的事实融于景色之中。全诗充盈着抑郁不平之气,表达了诗人内心壮志难酬的苦闷之情。
登乐游园1望
独上乐游园,四望天日曛2。
东北何霭霭3,宫阙入烟云。
爱此高处立,忽如遗4垢氛5。
耳目暂清旷,怀抱郁不伸。
下视十二街6,绿树间7红尘。
车马徒满眼,不见心所亲8。
孔生9死洛阳,元九10谪11荆门12。
可怜13南北路14,高盖15者何人。
独自爬上乐游原顶,落日的余光带来黄昏。
东北为什么一片昏暗,金阙琳宫都埋入烟云!
爱在这高旷的地方站立,好像逃出了污浊的气氛;
耳目暂时清爽明朗,心胸仍然郁郁闷闷。
下望长安的十二条大街,绿树中间飘起红尘。
徒然看见满街的车马,看不见心中亲爱的人们。
孔生埋在荒凉的北邙,元九贬到僻远的荆门。
可惜那南北纵横的大路,稳坐高车的都是何人?
这首诗作于元和五年(810),白居易时在长安。当时作者登高四望,触景生情,念及友人,引发对小人得志、直士受压抑的愤懑,于是写下了这首五言古诗。
首二句点明时、地、人,接下来的两句描写所望之景。四句中“曛”“霭”“烟”“云”共同构造了一幅浮云落日、昏黄黯淡的基调,这种色调不仅弥漫于天地自然,更弥漫于人世之间。第五句笔调忽然一转:“爱此高处立”,似乎诗人因为眺览而心旷神怡,然而接下来的三句否定了这一点。
“垢氛”加重了上四句“曛”“霭”“烟”“云”所造成的混沌感,诗人身在乐游园,似乎离开了城中的污浊尘氛。然而一个“如”字表明这种远离不过是一种幻觉,而即使是在眺望的幻觉中遗世独立,耳目得以“清旷”,这种清新开阔也只是暂时的,更何况这种清旷只在耳目之间,诗人的壮志抱负仍然郁郁难伸。三句层次递进,曲折写出了诗人的郁卒愤懑。
此诗首二句紧扣题目,“独上乐游园,四望天日曛。” 诗人到此本是为了寻求耳目清新,然而很不幸,他看到的仅是黄昏一线夕阳的余晖而已。这不仅让我们联想到晚于白居易的另一位著名诗人李商隐在游园时所作《乐游原》诗:“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似乎盛唐以后,知识分子都有一种夕阳西下,美好时光一去不返的穷途末路之感。因为乐游园是长安城中的最高点,所以游人很自然地“四望”。至于白氏“四望天日曛”,看到一片天日昏暗,烟云笼罩的景色,还和他“独上乐游园”有关。“独’’字是指没有友人陪伴,孤单一人来此游赏,这是实写;但也令人联想到诗人孤标傲世,不同流合污的品格。与陈子昂《登幽州台歌》“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沧然而涕下”之“独”有异曲同工之妙。在现实生活中,他们郁郁不得志,身边没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无从施展自己的抱负,故常有独自登高远望这一令人神伤的场面。
下面的诗句可以说是对“独上乐游园”之“独”作出的解释。 诗人登上乐游园,“爱此高处立,忽如遗垢氛”,可见他是从垢氛中走出来的,他的周围本是充塞着各种污浊不堪的臭气。现在耳目虽得到暂时的清爽豁朗,但胸中仍有抑郁不畅之感。他看到高耸入云的天子宫阙;他看到长安街道上来回奔忙的车马;就是看不到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因为“孔生死洛阳,元九谪荆门”,孔戡、元稹都是诗人的好友,一个受诬忧愤而死,一个因弹劾贪官,触犯近臣,被贬到江陵。这些为国为民的正直之士一个个惨遭不幸,那么奔走于皇宫内院的权臣高官们,都是些什么人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诗人最后发出了“可怜南北路,高盖者何人”的不平之慨叹。用“何人”作结,既是疑问,又是感叹,显得含蓄蕴藉,虽说“何人”看似疑问,而言外之意却甚明了。 这首诗是寄给好友元稹的,但却深深刺痛了权贵们的心。
原因即在于作品因景生情,巧妙自然,虽未明确指斥权贵们的恶行,但诗人摆脱污浊世界的孤傲形象却跃然纸上,两相对比,那些奔走于皇宫大道的得志小人不免相形见绌,令人想见其丑态。这正是作品含蓄得体、讽刺巧妙之处。
登高俯瞰人间,对不公平的人间社会看得更加明晰。贫富的悬殊、等级的森严固然会令人愤懑,更使人内心压抑的是那些驷马高车的人多属奉迎之辈,而节操高洁一心报效朝廷的忠良之士却反遭不测。全诗充盈着抑郁不平之气。
唐代文学家白居易《与元九书》:“闻《乐游园》寄足下诗,则执政柄者扼腕矣。”
白居易(772—846年),唐代诗人。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其先太原(今属山西)人,后迁下邽(今陕西渭南东北)。贞元进士,授秘书省校书郎。元和年间任左拾遗及左赞善大夫。后因上表请求严缉刺死宰相武元衡的凶手,得罪权贵,贬为江州司马。长庆初年任杭州刺史,宝历初年任苏州刺史,后官至刑部尚书。在文学上,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含为事而作”,是新乐府运动的倡导者。其诗语言通俗。和元稹并称“元白”,和刘禹锡并称“刘白”。有《白氏长庆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