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太祖十五年（1220年）2月，拖雷随其父攻取不花剌（Bukhara），3月克其都城撒马尔罕（Samarqand）。当年夏天，拖雷驻于撒马尔罕西南那黑沙不（Nakhsab，今卡尔希）草原，休整士马。秋后，成吉思汗部署了新的进兵计划：

主词条：蒙古第一次西征

元太祖十五年（1220年）秋，拖雷率所部军队渡阿姆河，以别将领左、右翼，自领中路军，向呼罗珊中、西部挺进。同年冬，随着蒙古军不断西进，花刺子模苏丹摩诃末狼狈逃窜，其大臣木只儿木勒克逃到马鲁，并取得该城贵族、军民的拥戴，四周逃难民众纷纷前来投奔，寻求庇护，于是声势颇盛。他发兵攻打归附蒙古的撒剌哈夕城（Sarakhs，马鲁西南），捕杀蒙古所任命的城长，处死蒙古人派来的劝降使者，还袭击并消灭了一支进攻马鲁的蒙古小部队。

元太祖十六年（1221年）初，拖雷取马鲁察（Maruchaq，今阿富汗巴拉木尔加布）等城，沿木尔加布河进向马鲁。2月，拖雷率军逼近马鲁，遣先锋军四百骑夜袭城外突厥蛮军，将七万多突厥蛮人完全击溃。接着，蒙古大军到达，将马鲁城重重围困。拖雷亲率五百骑绕城观察敌情，侦知其城防坚固，粮草充足，遂决定发起强攻，并亲临战阵，两次击退出战之敌。木只儿木勒克见抵抗、突围均无望，只得献城投降。拖雷假许不杀，蒙古军入城后，将军民驱赶到郊外，从中挑选四百名工匠，其余尽行屠杀，藏身沟洞幸免者不久又遭殿后蒙古军的杀戮，死者共计七十万人（一说为一百三十多万）。烧杀掳掠之后，拖雷下令将马鲁城墙、堡垒夷平，任命了达鲁花赤和城长以治其地，然后继续进兵。经徒思（Tus，今伊朗马什哈德），攻占其四周村镇，遂进向乃沙不耳。

早在元太祖十五年（1220年）6月，哲别等奉命领军三万追击花刺子模苏丹摩诃末，过乃沙不耳，该城长官表示归顺，并向蒙古军供应粮草、工役，后谣传苏丹获胜，遂抗命不服。脱哈察儿驸马率军（成吉思汗派出作为哲别、速不台军后援的部队）来攻，遭到城民抵抗，脱哈察儿被射死。

元太祖十六年（1221年）4月，拖雷大军至，乃沙不耳城上置发弩机3000架，抛石机500架。蒙古军也备有大量攻城器具，其中发弩机3000架，抛石机30架，火焰放射器700架，云梯400架。拖雷令大军自附近山上取石，并将这些炮石堆在城下。蒙古军利用抛石机和火器对乃沙不耳城发动猛烈的攻击，乃沙不耳守城兵士惧怕，其长官派大哈的（即法官）出城向拖雷求降，被拒绝。经过三天激战，蒙古军从打开的城墙缺口登城，第四天占领全城，随后对军民进行残酷的报复，除四百名（一说为四千名）被挑选出的有技艺者外，其余尽遭屠杀，所斩首级堆积如山，城池被彻底毁平。

这时，成吉思汗遣使传旨命拖雷回师。元太祖十六年（1221年）初，成吉思汗与拖雷分兵后率军渡阿姆河，取巴里黑，进围塔里寒寨（Talqan，在巴里黑与马鲁察之间），久攻不克，而花剌子模新苏丹札兰丁·明布尔努（1220年底继承父位）已在哥疾宁（Ghazna，今阿富汗加兹尼）一带集结大军，成吉思汗遂命诸子前来会师。

拖雷率军自乃沙不耳南下，经忽希思丹地区（Qohistan，今伊朗霍腊散省南部）一路掳掠，进抵也里城。拖雷遣使入城招降，被札兰丁任命的也里长官所杀，遂下令攻城，历八日，也里长官战死。拖雷亲临城壕宣布，如城民立即归降，许其不杀。于是也里人献城投降，除札兰丁军队12000人被屠杀外，余皆获免。拖雷任命一马鲁察人为也里长官，一蒙古人为达鲁花赤，遂回师与成吉思汗会合，共同攻克塔里寒。在该地驻夏之后，即随父进攻札兰丁，至哥疾宁，札兰丁已离去，追至申河边，围歼其军，札兰丁逃入印度。

元太祖十八年（1223年），拖雷班师东还。

成吉思汗建国后，来自塔塔儿部的皇后也遂最先提出继承人问题元太祖十四年（1219年）西征前，她向成吉思汗说：“倘有不讳，四子内命谁为主，可令众人先知。”成吉思汗对这一建议非常赞赏，当即召集诸子和有关人员商讨。他让四个儿子分别发表意见。术赤与察合台争执不止，互不相服。随后察合台提出他与术赤都不做继承人，随父亲效力，并推举三子窝阔台继承汗位。术赤也只好同意。拖雷也表示愿意尽心辅助兄长，“忘了的提说，睡着时唤醒，差去征战时，即行”。初次讨论总算取得了一致。

此后，在西征中成吉思汗也随时注意对四个儿子进行考察。攻打玉龙杰赤时，术赤和察合台各执己见，相互掣肘，军队管理混乱，久攻不下，死伤甚多。成吉思汗遂派窝阔台前去担任军队统帅，协调两位兄长的关系，指挥攻城。窝阔台把军中诸事安排得很有条理，并使两位兄长的紧张关系缓和下来，维持了表面上的和睦，很快就攻下了玉龙杰赤。随后兄弟三人私自分配了俘虏和百姓，没有请示成吉思汗，也没有留下父亲和幼弟的份额，使成吉思汗非常不满。当窝阔台等回军时，成吉思汗曾让他们等了三天而不肯召见。拖雷则一直在成吉思汗身边，战功卓著，少有过失，加上蒙古人素有的幼子守产的习惯与规矩，所以在继承人的选择上成吉思汗也曾一度陷人矛盾中，在窝阔台与拖雷二人之间举棋不定。但经过反复考虑，他还是选择了窝阔台。

西征后，成吉思汗分封诸子，据《史集》记载，成吉思汗给术赤、察合台和窝阔台各分配蒙古军民四千户，其亲自统领的左翼六十二千户，右翼三十八千户和御前一千户，以及他的诸斡鲁朵和财产，均属拖雷统领。又据《世界征服者史》记载，术赤被封于从海押立（在今巴尔喀什湖东）至不里阿耳（今伏尔加河中游）之地，察合台封于从畏兀儿国境至河中地区，窝阔台的封地以叶迷立（今新疆额敏）、霍博（今新疆和布克赛尔）为中心，而“帝国的中心”，即从怯绿连河至按台山的蒙古本土，则为拖雷的领地。成吉思汗留下的军队共有12.9万人。其中10.1万由拖雷继承。

元太祖二十一年（1226年），因西夏背盟，拖雷与兄窝阔台随父征西夏。元太祖二十二年（1227年）七月，成吉思汗病死，拖雷等兄弟率诸军奉灵柩回蒙古。

成吉思汗在临死前，再次把诸子召到身边，要求他们服从窝阔台的领导，兄弟间要精诚团结。不久，成吉思汗病死，按照封建帝制王驾崩，应立即由他指定继承人登基即位，可是蒙古的部落议事会制度，即忽里台大会（Quriltai，“大聚会”）制仍然在起作用，窝阔台不能因其父的遗命继位，必须等待忽里台大会的最后决定。其间，王位空缺两年，便由拖雷监摄国政。

1229年（监国二年）八月，拖雷召集诸王、大臣，于成吉思汗的大斡鲁朵—怯绿连河上游曲雕阿兰之地召开忽里台大会，推举大汗。宫廷内就有人恪守旧制，主张立幼子拖雷，反对成吉思汗的遗命，窝阔台也曾推让于拖雷，说：“按照蒙古人的规矩和习俗，幼子是家中之长，代替父亲并掌管他的营盘和家室。……我怎能在他活着时就登上合罕之位呢？”当时拖雷掌握着绝大多数蒙古军队，他的态度有决定性作用，所以尽管有成吉思汗遗命，窝阔台也不得不虚示推让。会议多日未决，耶律楚材向拖雷进言：“此宗社大计，宜早定。”此时术赤已死，察合台全力支持窝阔台，终于议决推举窝阔台为大汗。

主词条：三峰山之战、蒙金战争

太宗二年（1230年，金正大七年）秋，拖雷与长子蒙哥从窝阔台南下攻金，拔天成堡，入山西，攻取了一些州县。当时蒙古军在陕西遭金军抗击，进展不利，金朝又派平章完颜合达、权参政移剌蒲阿行省于阌乡（今河南灵宝西），统重兵守潼关，驰援陕西。于是，窝阔台与拖雷率军渡河入陕，连克韩城、蒲城，进兵凤翔。十一月，蒙古军攻凤翔时，曾派兵入侵宋凤州（今陕西凤县东北）一带，在城下留下“嫚书”，希望能借道南宋。然其时宋朝方面已得到蒙古有“假途捣汴”意图的谍报，故未能成行。

太宗三年（1231年，金正大八年）初，大将速不台攻潼关失败，受到窝阔台切责，拖雷以“兵家胜负不常”为其开脱，命其立功赎过。完颜合达奉旨提兵出潼关以声援凤翔守军，刚出潼关二十里就与渭北蒙古军接战，拖雷引兵来援，完颜合达惧战，遂退守潼关。一月，拖雷遣使者搠不罕等至武休关与宋“议和”并“索粮”；二月，蒙古攻克凤翔。降人李国昌向拖雷献策说：“金主迁汴，所恃者黄河、潼关之险尔。若出宝鸡，入汉中，不一月可达唐、邓。金人闻之，宁不谓我从天而下乎！”这和成吉思汗临终所授“假途（宋境）捣汴”的灭金战略不谋而合，拖雷深以为然。三、五月间，破凤州，入兴元（今陕西汉中），除抄掠外，似还含有探路目的。五月，窝阔台、拖雷回师避暑于官山（今内蒙卓资北灰腾梁），召集诸王、诸将大会商议攻金之计，拖雷提出借道计策，于是，蒙古军队分兵三路：

太宗三年（1231年，金正大八年）秋，拖雷军由宝鸡出大散关。九月，破武休、仙人、七方三关。拖雷再遣搠不罕入宋，正式提出“假道”要求，并约宋合兵攻金。搠不罕被宋边将杀害，拖雷大怒，斥责宋人“食言背盟”（宋朝曾遣苟梦玉于1221年、1223年两次出使蒙古通好，并达成某种联合攻金的秘密协定），遂挥师长驱入汉中，并分兵进袭四川诸州县。拖雷兵临兴元，派遣按竺迩、李国昌见宋四川制置使桂如渊，以大兵压境胁迫守将，武力要求借道。桂如渊本就怯懦惧敌，立刻向拖雷军供给粮草，并派遣一百人作为向导，引导蒙古军向东潜入金境。

十一月，拖雷军出饶凤关，由金州（治今陕西安康）沿汉水向东进军，直下京西南路。金朝得报，调完颜合达、移剌蒲阿军十五万及武仙等军至邓州防堵。十二月十七日起，拖雷全军陆续由光化渡过汉水，进军北上，同时派遣夔曲涅率千骑驰报窝阔台请求增兵；金军亦进至邓州西侧的禹山扎营。二十三日，两军在禹山爆发激战。金军军力十五万，而拖雷军不足四万。拖雷遂命蒙古军分兵冲击金军各个营寨，刚一接战就立刻退走，并不与金军缠斗。二十四日，金军失去拖雷军队的踪迹，完颜合达、移剌蒲阿竟以“大捷”奏报朝廷。随后，拖雷以少量兵力布疑阵牵制金军，大部队分兵“散漫而北”。金军因粮草补给问题，自禹山移营至邓州城补充给养，拖雷率军围攻邓州，两军相持三日，拖雷遂挥师北上。

太宗四年（1232年，金开兴元年）一月二日，金将完颜合达等恐蒙古军乘虚奔袭汴京（今河南开封），慌忙率全军离邓趋汴。拖雷命札剌率殿后的三千骑兵，跟在完颜合达的大军后面，不时地袭击金军，但被金军设伏打败。当时泌阳（今河南唐河）、南阳、方城等县已为蒙古军所破，金军一路上粮饷都无法获得补充，行军艰难，十二日完颜合达率金军才至沙河（今河南北汝河）。拖雷又命失吉忽秃忽领五千骑袭扰金军，连夜鼓噪，让金军疲惫不堪，无法休息。当天晚上就下了雨，第二天天气骤降，雨转雪，金军且行且战，至钧州（今河南禹县）南二十五里黄榆店，被雨雪所困，三日不能行军。十五日，金军前行至三峰山。这时，窝阔台正率大军渡黄河，先行派来支援的口温不花、塔思率领万余骑已至，与拖雷军将金军合围在三峰山。十六日，天降大雪，气温非常寒冷，金军很不适应这种天气，有人被冻僵，而蒙古军因来自漠北，影响不大。此外金军因长时间行军、夜间又被蒙古军袭扰，加之军粮不足，更有人甚至饿了三天，全部都疲惫困倦到了极点。此时，蒙古诸将想等窝阔台亲至再发起进攻，但拖雷认为机不可失，若是放任被困的金军逃脱，进入汴京等城中，就很难击败他们了。拖雷果断下令诸军夹击被困的金军，金军当即全军溃散，毫无斗志，被蒙古军追杀得血流满路，伤亡异常惨重。完颜合达仅以数百骑逃入钧州，移剌蒲阿逃向汴京，刚逃到望京桥就被蒙古军抓获。次日，窝阔台率军赶到时，战斗已结束。三峰山之战，全歼金军精锐，金朝濒临灭亡。随后，拖雷与窝阔台合兵攻打钧州，城破后斩杀完颜合达，又攻克许州以及河南诸郡县。

太宗四年（1232年，金开兴元年）夏，由于天气酷热，拖雷只得率军由真定（今河北正定），经中都（今北京），北出古北口，回师官山，后在途中病卒，终年四十余岁（关于其死因，还有毒杀、代死等说，参见“人物争议”目录）。

蒙古人在他死后避其名讳，称也客那颜（Yeke-noyan，突厥语为“兀鲁黑那颜”，意为“大官人”），拖雷正妻唆鲁禾帖尼，克烈氏，生蒙哥、忽必烈（元世祖）、旭烈兀、阿里不哥四子。唆鲁禾帖尼以聪明能干著称，拖雷去世后，她抚育诸子成长，统领并团结部众，周旋于诸王矛盾斗争之间，为其子蒙哥取得大汗位奠定了基础。

蒙哥即汗位后，追谥英武皇帝，至元三年（1266年）世祖忽必烈改谥景襄皇帝，庙号睿宗。

拖雷战功显著，早年随父成吉思汗东征金朝，带兵上前线督战，攻下河间（今河北省沧州市河间市）、沧（今河北省沧州市）、泰安、济南、滨（今山东省滨州市）、潍（今山东省潍坊市）、登（今山东省烟台市）等十多个州。太祖十四年（1219年），蒙古西征花剌子模，拖雷领兵先攻破该国重镇不花剌，随后又攻破其都城撒马尔罕，直到太祖十六年（1221年），拖雷已先后攻破马鲁、巴里黑（今阿富汗北部巴尔赫）、也里（今阿富汗西北境赫拉特）、你沙不儿等地。当年夏天，拖雷已带兵歼灭花剌子模新立君王札兰丁余部。

窝阔台即位后，拖雷随军东征。太宗三年（1231年），拖雷向南宋借道伐金的请求被驳回后，率军进入汉中，派兵攻破四川境内的诸州县。十二月，拖雷军队渡过汉水（今汉江），向北攻打金朝。因兵力较少，他借钧州（今河南省禹州市）三峰山的地形打埋伏，大败金军精锐，从此金朝势力大减。

拖雷监国期间，继续重用大臣耶律楚材等人，严厉打击扰乱蒙古统治秩序的人。如拖雷监国第一年，听闻燕京（今北京）蒙古贵族勾结盗贼横行，派遣耶律楚材严厉惩治盗贼，诛杀其首恶十六人，于是此处的盗贼销声匿迹，从而有效地抑制了贪暴之风，稳定了社会秩序。在对中原土地的经营方面，他巩固已占地区、发动小规模进攻并积极准备下一次进攻等做法。总之，拖雷在监国期间，使得蒙古军队得到了休整，为以后蒙古大军南下奠定了基础。

《元史》中记载了窝阔台可汗在三峰山之战后对拖雷的评价：“微汝，不能致此捷也”，其他从征的蒙古宗王也评价：“诚如圣谕，然拖雷之功，著在社稷”。

《史集》中记载了成吉思汗对于拖雷的评价：“要追求勇敢、荣誉、武功、降国定天下的人，可到拖雷麾下效力。”

在《世界征服者史》中志费尼评价拖雷：①“兀鲁黑那颜，论他的严酷，像猛烈若火的雪刃，为其刃风所及者，无不化为灰烬，而论其骑射，他又像云幕后射出的闪电，把击中之地变作焦土，不留一丝形迹，不作片刻延缓。” ②“那末，简短说，两三个月内，拖雷征服了许多城镇，其人烟如此稠密，以致每个镇区本身就是一座城池，而且人群汹涌，其每座城镇都是海洋，整个地区变得像掌心，造反的豪杰就被粉碎在毁灭之掌中……两个月中，花剌子模、毡的，及整个该地区（指呼罗珊）都被征服。可以说，自亚当出世迄至今天，没有任何帝王完成过这样的征服，类似的事也不见于任何史书。”

民国官修正史《新元史》柯劭忞的评价是：“周公金縢之事，三代以后能继之者，惟拖雷一人。太宗愈，而拖雷竟卒，或为事之适然，然孝弟之至，可以感动鬼神无疑也。世俗浅薄者，乃疑其诬妄，过矣！”

李琳在《北方文物》中评价：“拖雷是当时蒙古贵族中的优秀人才。他一生都在遵守父亲成吉思汗对自己的嘱咐，时刻注意蒙古各部的团结与统一，努力维护大汗的权威。尽管他功绩斐然，并且监国两年，但他没有居功自傲。当自己处于绝对优势的前提下，他能给从大局出发，推举兄长窝阔台为大汗，并且绝对忠诚。纵观他一生的所为，无一不是从蒙古的长远利益出发的，他对于蒙古帝国的稳定和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白寿彝、陈得芝等主编的《中国通史》中评价拖雷：“勇于攻战，崇尚武功。”

代兄受疾

根据《蒙古秘史》《史集》所载，窝阔台可汗在征讨金朝的途中突然重病，且口不能言，大臣遂请巫师占卜救治。巫师用施咒的水洗涤窝阔台病体，并向神许诺以百姓、人口、金银、牲畜等作为贡品，窝阔台病更重。巫师又问神：“可以用亲人作替身吗？”这时，窝阔台病情稍缓并睁开眼睛索取水喝，问道：“怎么啦？”巫师回答说：“金朝的土地神、水神们，因为他们的地方和水被毁，百姓、人口被掳，急遽作祟。占卜时，我许诺神以其他物品作为贡品。神不同意，我又问，可否用亲人做替身，神作祟就放慢了。”当时窝阔台身边的宗王拖雷诚恳地说：“长生天！如果你对罪恶发怒，那么，我的罪恶比他更多。我在战争中杀的人更多……让我来代替兄长吧。……我面貌美好身材高大，可以侍奉神……把我代替窝阔台可汗取走吧，让他病愈，把他的病加于我吧！”说完，巫师就开始作法，将窝阔台洗身之水给拖雷喝下。拖雷喝完，坐了片刻说道：“我醉了……请兄长帮忙照顾年幼的侄儿们和弟媳吧。”拖雷走后不久就去世了（一说是立即去世了），而窝阔台也很快病愈了。

关于拖雷的死因，学术界有“代死”、“毒杀”、“病死”等说法。

《蒙古秘史》《史集》均详细记载了拖雷替窝阔台饮“萨满之水”后不久死亡，可概括为“代死”之说。《元史·睿宗传》中有关托雷之死的记载比较简略，“五月，太宗不豫。六月，疾甚。拖雷祷于天地，请以身代之，又取巫觋祓除衅涤之水饮焉。居数日，太宗疾愈，拖雷从之北还，至阿剌合的思之地，遇疾而死”，从拖雷喝下符水到最终病亡有一定的时间差，但其要点大体同于《史集》，即“代死”之说和“病死”之说并存。

志费尼在《世界征服者史》中说：“他 （指托雷） 变得从早到晚耽溺于杯中物，于是他害了病，两三天尚未过去，他就一命呜呼。”彭大雅的《黑鞑事略》中记载：“伪四太子驼栾 （指拖雷） 自河南归，病死。”在志费尼与彭大雅两者的表述中只字未提拖雷之死与窝阔台有关联，认为拖雷是醉酒而亡，是病死的。

学者罗贤佑等认为拖雷之死是由于“宫廷斗争”，“托雷死于窝阔台之害”。罗贤佑分析了《蒙古秘史》中窝阔台的患病与巫师的占卜过程和对话，结合拖雷喝下圣水后的嘱托，以及《史集》中记载的“拖雷汗的哈敦唆鲁禾帖尼别吉经常说：“我那心爱的伴侣是为了合罕而死的，是为了他牺牲了自己”等哭诉，以及拖雷死后，窝阔台即迫不及待地削减拖雷一系的人口和军队，以壮大本支系的军事力量等行动认为，拖雷死于毒害，窝阔台很可能知情。而窝阔台之所以下此毒手是为了巩固汗位，两人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继承权、实力、声望）。但学者叶高娃认为基于不能运用中原原有的文化秩序去重新组织蒙古帝国的文化实践，她认为在蒙古文化中，“幼子守产”中的“产”是针对物质财产而言，并不包含权力的继承，拖雷依照这种习俗继承的“产”也是如此。财产继承与权利继承，在蒙古历史文化中属两种不同范畴。其次，拖雷在监国摄政期间已控制从父亲成吉思汗那里承袭下的具有相当规模的军事力量，占当时蒙古军总数的78.2%，足以问鼎汗位。 并且按照《蒙古秘史》叙事风格，参照窝阔台汗的性格，如窝阔台蓄意谋害拖雷，就应该直接讲出来，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

拖雷在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中与郭靖结为“安达”，是小说中不可或缺的一个人物。书中的拖雷，自幼聪明、英武不凡、心地善良、敢于牺牲，对憨厚的郭靖照顾有加，有很浓郁的英雄阳刚精神和男性自我意识。金庸先生在《射雕英雄传》中着力塑造的真正英雄是铁木真，但由于铁木真是个不可再生、无法模仿的天才人物，他不是郭靖所能学习仿效的人物类型，而作为与郭靖共同成长的少年伙伴拖雷对郭靖英雄品格影响无疑是巨大。

《元史·卷第一百一十五》

《新元史·卷第一百八十》

《史集·成吉思汗的儿子拖雷汗传》

《世界征服者史》